最近中国 10 家涉氢上市公司的半年报,有一个挺扎心的现象:5 家赚钱,5 家亏钱。
但更有意思的是——赚钱的,没有一家主要靠氢能赚钱;亏钱的里面,反而有不少是氢能押得比较重的。
如果只看中国,可能会觉得这是国内氢能商业化还不成熟。但把地图拉到全球,会发现:这根本不是中国的问题,而是整个全球氢能产业正在经历同一道坎。
全球都在亏:一批最典型的企业
先去美国。Plug Power 大概是全球最典型的“纯氢能公司”之一,燃料电池、电解槽、液氢工厂、加氢网络几乎全做。
2026 年一季度,公司营收 1.635 亿美元,同比增长 22%,看上去不错。但净亏损是多少?2.46 亿美元。
也就是说,一个季度赚进来的营业收入,还没有亏出去的钱多。虽然其中包含金融工具公允价值变动等因素,但经营亏损本身也达到 1.095 亿美元。
另一家美国老牌燃料电池公司 FuelCell Energy 更直接。2026 财年第二季度营收 3560 万美元,净亏损 7760 万美元,甚至毛利还是负的。
再看欧洲。挪威电解槽老牌巨头 Nel,2026 年二季度客户合同收入 1.53 亿挪威克朗,净亏损 1.89 亿克朗;公司账上虽然还有 13.28 亿克朗现金,但依然在削减成本、等待市场真正启动。
瑞典燃料电池企业 PowerCell 更加明显。今年二季度销售额只有 3700 万瑞典克朗,同比大降 72%,净亏损 5120 万克朗。
做储氢瓶和氢能系统的挪威 Hexagon Purus,二季度收入及其他收入 1.46 亿挪威克朗,EBITDA 却是负 1.02 亿。
最能说明问题的其实是德国蒂森克虏伯旗下的 thyssenkrupp nucera。它同时做两门生意:一门是传统氯碱电解,一门是现在最火的绿氢电解槽。
结果 2025/26 财年前六个月,绿氢业务 EBIT 亏损 9000 万欧元,而传统氯碱业务反而盈利 2100 万欧元。公司预计整个财年,绿氢业务可能亏损 9000 万至 1.25 亿欧元;氯碱业务却预计盈利 4500 万至 6500 万欧元。
这和中国企业半年报呈现的逻辑几乎一模一样:新业务负责梦想,老业务负责交电费。
更危险的是,有些企业已经等不起了。法国电解槽企业 McPhy 在 2025 年进入司法清算,大部分资产和贝尔福超级工厂最终被 John Cockerill 接手,最近开始电解槽出货了。
今年 7 月,荷兰加氢站设备商 Resato Hydrogen Technology 又申请暂停支付债务。它已经在欧洲卖出 80 多座加氢站,却依然因为资金压力进入法院保护程序。
死循环
所以,氢能现在真正的问题,并不是技术做不出来,而是四个字:赚不到钱。
设备厂等的是大项目最终投资决定;加氢站等的是车;燃料电池厂等的是规模;绿氢项目又在等便宜电、补贴和长期采购合同。结果所有人都在等下一个人先下单。
产业链于是出现一个很典型的死循环:没有需求,就没有规模;没有规模,成本降不下来;成本降不下来,需求更起不来。
反例:Bloom
不过,全球也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反例——Bloom Energy。
2026 年二季度,Bloom 营收已经达到 10.7 亿美元,净利润 1.963 亿美元,突然从过去的“燃料电池亏损户”变成了赚钱机器。
但这里有个关键细节:Bloom 现在真正爆发的,并不是“绿氢”。
它的 SOFC Energy Server 可以使用天然气、生物气、氢气或者混合燃料,而当前最大的需求来自 AI 数据中心缺电。
这件事反而给全球氢能产业上了一课:技术先进不等于商业成立。
企业真正需要找到的,不是一个十年以后可能爆发的市场,而是一个今天就愿意付钱的客户。
分水岭
所以现在判断一家氢能企业值不值得看,可能不能只问“它有多少 GW 产能?”,而应该多问一句:它靠什么活到氢能真正赚钱的那一天?
这,可能才是 2026 年全球氢能产业最现实的一道分水岭。
【信息来源:plugpower、investor.fce、nelhydrogen、powercellgroup、globenewswire、thyssenkrupp-nucera、euronext、insolventietracker.nl、wsj.com、bloomenergy 等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