氢能可以为我们的能源系统降低风险

中东局势揭开旧伤

这轮中东局势并没有给英国能源系统带来什么新问题。它不过是再次揭开了一道旧伤——而我们总是要等到价格动起来，才想起它的存在。

在全球化石燃料市场上，我们依然是被动接价的一方。霍尔木兹海峡一旦生乱，英国的家庭和企业很快就会感受到余震。

这不是政策的失误，而是一个在关键时刻仍依赖天然气的系统所必然面对的处境。而且这不只是价格的问题。全球大量石油和液化天然气都要穿过那条狭窄、脆弱的咽喉要道。就算进口渠道再多元，那里一旦出事，全球市场就会收紧，英国的能源成本随之上升。

政府眼下专注于稳定和保护消费者，这没有错。但真正的战略问题不是怎么应对这次冲击，而是怎么让下一次少伤我们一点。

扩大国内发电，在行业内已基本形成共识，尽管这个共识在更广泛的层面还远未达成。

海上风电、陆上风电、太阳能、核能——这些不只是气候政策的工具，也是经济安全的筹码。能源基础设施的建设周期摆在那里，不管政治风向怎么变，接手的都是这些选择所塑造的电力格局，也得承担随之而来的一切。

能源系统的第二阶段还很不成熟，但必须现在就开始布局，才能赶上下一个十年。以可再生能源为主的电力系统，仍然离不开可调度电源——也就是那些能随时开、随时关、随时增减的电源，用来平衡电网的供需。

这个角色眼下由天然气扮演。它灵活，靠得住，也是边际电价的定价者。但它同时把波动性直接带进了系统。只要天然气还是默认的兜底选项，地缘政治的风吹草动就会直接变成家里电费账单上的数字。

所以问题不在于要不要建更多清洁能源，而在于怎么建一个系统——一个在形势变坏时，不靠天然气撑着也能稳定运行的系统。

还有一点被谈得太少：英国现有的天然气机组正在老化。未来十年，这批资产要么更新，要么退役。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，系统最需要可靠的备用支撑来托住可再生能源。

这就引出了系统灵活性的问题，也引出了一项能提供这种灵活性的技术：氢能发电。

氢能发电以氢为燃料，通过燃气轮机按需出力，在系统中承担和天然气电站一样的角色，但不烧化石燃料。当可再生能源发电过剩时，不必白白浪费，而是用多出来的电通过电解制氢。

这些氢可以储进地下盐穴——英国的地质条件正好合适——需要时再转回电力。电池在短周期的灵活调节上很有用，但它撑不住几天以上的发电缺口。

盐穴里的氢可以存几天、几周，甚至更久，这让氢能发电在支撑以可再生能源为主的系统方面，有着其他技术难以替代的优势。

顺带一提，英国并不是第一次大规模用氢。1960 年代之前，为千家万户供气的煤气里，氢气就占了很大比例。后来北海天然气便宜，我们才转了过去。

提这段历史，不是说要走回头路，而是想说明一件事：氢能不是新鲜玩意儿。只不过它在现代能源体系里最有价值的用武之地，是电力系统，而不是家用供暖。

绿氢支撑可再生能源主导的系统，在天然气供应吃紧时减少进口依赖。对普通消费者来说，意味着能源价格少受天然气市场波动的摆布。

经济账也说得通。大规模建设氢能电站和储能设施，会在工程、建设、运营、维护各个环节带动大量技术性就业，而且这些岗位大多会落在最需要它们的地区。

政府需要在这件事上说得更清楚，也动得更快。

如果我们不打算继续深挖北海，又真心想减少对进口天然气的依赖——包括那些经中东航线运来的液化天然气——那么各主管部门得说清楚：这些过渡性技术，政府打算怎么支持，支持多快，支持多大。

英国的氢能发电政策已经开始有了雏形，氢能发电商业模式、运输与储存框架、战略性空间能源规划，这些都在推进。但对投资者来说，这还远不够清晰。

资本不会在模糊里下注。政府如果给不出明确的方向，英国能源系统的缺口就会真实出现。现在说清楚，问题还能在危机成形之前解决。拖下去，我们就得同时打两场仗：既要推动电力脱碳，又要仓皇填补天然气腾出的那个坑。

那会难得多。

政府不需要亲自建这些项目，它的任务是让这些项目值得投资。这需要稳定、可预期的收益机制，也需要一套规划和电网管理体系，能够真正认识到氢能发电配合地质储能的战略价值。

方向不用变，但焦点得更准。

这轮中东局势提醒我们，能源政策说到底是风险管理的问题。全球市场的动荡我们管不了，但我们能决定自己要暴露在多大的风险里。

技术有了，产业能力有了，资本也在等。缺的，是只有政府才能给出的那个清晰信号。没有它，所谓能源安全，不过是一句空话。

（作者简介：Wyre Forest，总部位于爱丁堡的哈尔丹能源公司非执行董事）

【信息来源：dailybusinessgroup】